第304章 共识定方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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茶室里的光线似乎随着话题的深入,变得愈发沉静而聚焦。 空气中淡淡的茶香,与纸张翻阅的细微声响交织,酝酿着某种即将落定的重量。 杨皓将身体略微后靠,离开桌沿,目光缓缓扫过秦姨和冯台。 他先前的侃侃而谈此刻收敛起来,换成了一种更为沉静,甚至带着点私密感的语调。 “说句实在话,”他开口,声音不高,却让另外两人不自觉屏息,“我对这个项目,存了点私心。” 他顿了顿,让这句话悬停片刻。 “我不只想它在国内有点水花。 我盼着有一天,在亚洲这片地方,当人们聊起‘甜宠’、聊起那种让人看了心里发暖发亮的偶像剧时, 能有人说——‘哦,中国有部《浪漫满屋》,可以看看。’”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桌面轻叩了一下。 “更贪心一点,我希望它不止是‘又一部’跟风的作品。 我希望,它能成为一块砖,哪怕就垫高那么一寸,让后来做偶像剧的人,有据可依,有路可循。 别总绕着港台十几年前的老路子,在原地漂亮地打转。” 他用了“漂亮”这个词,略带讽刺。 话音落下,会议室陷入了一种短暂的、充满张力的寂静。 这不是冷场,而是所有人心照不宣地意识到,话题的层级,已从单纯的项目讨论,跃升到了某种行业企望。 杨皓将面前那盏已凉的茶杯往旁边推开寸许,这个动作像是一个明确的信号。 他身体前倾,双肘支在桌上,十指交叉。 当他再次开口时,语速平缓,却字字清晰,带着导演在片场说戏时那种不容置疑的笃定。 “好,私心说完,我以导演的视角,聊聊《浪漫满屋》这部戏本身。” 他没有立刻切入情节,而是先为这部作品定下基调。 “首先,我们必须明确,这不是一部以情节复杂或思想深刻取胜的剧。 它的力量,恰恰来自其**极致的纯粹——结构干净得像数学模型,情绪稳定得如同一条匀速上升的温暖曲线。” 他看见秦姨微微颔首,笔尖在笔记本上快速移动。 “如果把它翻译成文学语言,”杨皓继续,眼神变得锐利,“它就是一部工业化完成度极高的标准都市言情小说。 请注意,是‘工业化’和‘标准’。 这意味着,它的成功不完全依赖某个天才编剧的灵光一闪,而是一套可以被拆解、学习和复现的成熟叙事系统。” “系统”这个词,让冯台抬起了头,目光中闪过一丝商业性的亮光。 “那么,这个系统的核心是什么?”杨皓自问自答, 伸手在虚空里画了一个无形的牢笼,“不是爱情。至少不首先是爱情。是‘关系设计’。” 他稍作停顿,确保自己的意思被准确接收。 “太多人一谈爱情剧,就钻进‘甜度’‘虐点’的牛角尖,那是外行。 《浪漫满屋》最精妙的设计,在于开局十分钟内, 就用‘骗局’和‘契约’,铸造了一个绝对坚固的戏剧前提:为什么这两个背景、性格天差地别的人, 必须被锁在同一个空间里,并且在一段相当长的时间内,无法合理地分开?” “假结婚、契约、同居,”杨皓掰着手指数, “单拎出来都不稀奇。但它把这三重锁一次性、严丝合缝地扣死了。 从导演角度看,这等于为全剧的戏剧张力上了最牢靠的一道保险。 无论中间怎么走,这个核心的‘冲突发生器’始终在高效运转。” “这也直接决定了它中段的叙事形态,”杨皓的语调放松了些,甚至带上一丝欣赏, “它不依赖昂贵的外景转折或生死危机来推动。 它的动力,来自高频次、低成本、却极易引发共鸣的日常生活摩擦。” 他开始举例,语速加快,像在快速切换镜头:“生活习惯的相互侵蚀,阶层落差带来的微妙羞辱, 死要面子的言不由衷,察觉心动后下意识的否认和攻击……这些东西,拍起来不费钱, 但每一件都能精准戳中观众的日常经验。 对导演来说,最大的好处是——节奏完全可控,戏剧能量可以均匀、持续地释放。” 秦姨停下笔,若有所思。 作为制片人,“可控”和“成本”是她最敏感的神经。 “再往深一层看叙事视角,”杨皓的语气再度变得审慎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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